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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争议《金庸传》出修订版 曾被指少敬意

时间:2013-07-22 08:08   来源:时代周报

  傅国涌:比较遗憾的是他人生中的一些重要关节,比如上世纪80年代末,还没有办法写出来,这是最大的遗憾。另外,对他生平的一些履历,还不能完全还原,比如他在重庆的中央政治学校的生活,目前掌握的材料还不够,将来有条件的话,想查阅相关档案。还比较遗憾的是,金庸在湘西将近两年的生活经历,这个不可能有档案,也几乎不可能找到当地人来了解。

  时代周报:多年的研究,你理解的金庸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应该如何评价。

  傅国涌:金庸有三张脸:文人的脸、商人的脸和大中华主义者的脸。我认为他是一个传统的中国人,身上有很深的“大中华主义”情结。他的小说、政论都是典型的中国文化产物。他深受儒家传统影响,有强烈的民本主义色彩,同时长期办副刊、写电影剧本、写武侠小说、办报,都要考虑到香港市民的口味,带有很多商业社会的特质。他是中国文化和香港殖民地时代的商业环境融合的产物,他的大陆情结和香港身份奇异地交织在一起,成就了他的报纸和武侠梦。他精明、世故,有洞察力,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该做怎么样的选择,他成为世俗社会万人羡慕的对象不是偶然的。

  金庸一生深受民国教育的影响,特别是中小学教育对他的影响,他一生的根基是在中学阶段。作为一个民国教学下的读书人,又有机会接受过《大公报》一代报人如胡政之等人的影响,这就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金庸,或者说构成了金庸的文化背景和精神血脉。

  他在一个畸形又高度繁荣的市场机会里,抓住了空间的机会,成为一代报人,他的武侠小说也是在那样的背景下诞生的,这是一块硬币的两面,他是个复杂的人,他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方、做了特定的事情。他在这样的一个乱世中国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香港,给文化中国留下了一份不可复制的遗产,我觉得他可以说是“了无遗憾”。

  时代周报:金庸称得上伟大吗?

  傅国涌:称不上,他是一个普通人,他缺乏能够成为伟大的那些因素,我可以称他为一代报人,但不能说是伟大的报人,伟大必须要付出,但他做不到,他都要得到。

  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金庸的晚年

  本报记者 刘科 发自杭州

  金庸再次进入公众视野,是今年6月网络间流传的一则有关金庸获得北大博士学位的消息。

  北大在随后的特别声明称,金庸确实于2009年9月在北大中文系注册攻读博士学位,但网上所传的毕业证书,不过是学校管理部门按博士生入学年月,依惯例预先普遍准备,不可视为正式文书。

  名满天下,谤亦随之。金庸的早年与壮年,在小说创作、时政评论诸领域处处闪光。越到晚年,无论是读博士、改小说抑或一些言行,金庸身上的庸人气息越发浓重。世人不解:九十老翁何所求?

  “大师今生可还有所求?”这正是2000年后金庸访问台湾时,有读者向他提的问题。

  “希望学问好一点。”金庸这样回答。

  金庸一直向往成为史学家。1946年,金庸读到汤恩比作品后说:“我如能受汤恩比博士之教,做他的学生,此后一生即使贫困潦倒、颠沛困苦,甚至最后在街头倒毙,那也是幸福满足的一生。”

  2001年,金庸在南开大学接受记者访问。问:“您喜欢或者崇拜的老师有哪些人?”金庸答:“我曾说过有四位历史学家,中国两位,一位陈寅恪先生,一位钱穆先生……我当他们是老师。”在世学人中,金庸比较佩服的是余英时。

  在这样的内在驱动下,晚年金庸热衷于外人眼中的“读博士”。“对文化的执著、痴恋,在金庸是一以贯之的,不是到了晚年才突发热情。”金庸研究者刘国重说。

  2005年10月,金庸赴剑桥大学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师从剑桥大学亚非学院东亚研究所所长麦大维,麦是著名唐史研究专家,比金庸年少15岁。

  在麦大维的指导下,金庸在2006年12月完成了长达两万八千字的历史硕士论文《初唐皇位继承制度》。据透露,在该论文中,金庸根据大陆最新发现的考古资料,发现当时太子建成的东宫与唐高祖的宫殿之间有一条更近的通道,与历史记载中的弯道远路不符,因此推测玄武门之变的“正史”可能经过史官伪造。

  2010年9月,金庸以86岁高龄完成博士论文《唐代盛世继承皇位制度》的答辩,获得剑桥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金庸到剑桥读书,我很佩服。再到北大读博,就很没必要了。老先生的年龄事实上不容许他听课、学习,北大真要授予他学位,也势必是格外通融。破坏规则,对金庸,对北大,都是。”刘国重说。

  历时七年的第三次改小说是金庸晚年另一备受争议的重要活动。

  1999年,金庸开始了第三次修订,修到《碧血剑》时,突然大笔一挥,让原本专情于温青青的袁承志“变心”,改为对阿九一见钟情。在《射雕英雄传》里,金庸点出黄药师对梅超风之间的师生恋,更引起金迷大哗。

  某种程度而言,金庸需要在生前尽可能多地抓住一些东西,以使自己确信:金庸小说成为经典。

  1999年11月1日,《中国青年报》刊出王朔的《我看金庸》一文,对金庸小说进行了猛烈抨击。随后金庸致函回应。双方粉丝摆开擂台,大论争持续数月。

  在刘国重看来,此事对金庸的触动甚深。“因为出身通俗,面对纯文学作家,金庸有自卑感,这才把王朔‘看金庸’真当回事了。张五常认为‘查先生不应回应’,因他确信‘查老在文坛上的地位,比我这个大教授高一辈……’。无奈,金庸本人缺乏同等程度的自信。”刘国重说。

  多年以来,因在小说上的成就,金庸所获荣衔甚多,包括北京大学、浙江大学、南开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吉林大学、辽宁师范大学授予名誉教授,香港大学、加拿大UBC大学及日本创价大学、澳门大学授予名誉博士,也曾获选英国剑桥、牛津二学院的荣誉院士等。2009年11月25日,中国作家协会推举金庸为名誉副主席,也曾被认为金庸晚节不保。

  “李宗盛最近发行的新歌《山丘》,里面‘还未如愿见着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的歌词,用到晚年金庸身上,不见得不适合。”刘国重分析,“晚年金庸对于不朽有指望,又没把握。这才在许多时候表现得那样进退失据、徘徊瞻顾、患得患失、顾此失彼。”

编辑:马小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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