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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霸太平洋:二战亲历军人讲述太平洋战争

时间:2015-01-24 07:56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唐纳德·“麦克”·肖沃斯,美国海军少尉

  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通信情报中心,“海波情报站”

  夏威夷,珍珠港

  1942年4月20日

  我是1942年2月来到“海波情报站”的。我是一名海军少尉,我接到上级通知,被分派到一个正在为太平洋舰队工作的情报部门工作。我前往海军装备维修船坞,向长官约瑟夫·罗奇福特报到。他的办公室设在此处一个地下室内,那是个既阴冷又潮湿的地方,为了能在持续不断的工作中可以舒服些,置身这里的人不得不多穿些衣服。我第一次见到罗奇福特海军中校,当时,他身着一件在家中所穿的、被称作“吸烟服”的栗色丝绒外衣,脚上踏的是一双卧室拖鞋。地下室里寒气逼人,湿冷的感觉让人难以忍受,那可不是一般的不舒服。但是我注意到,当长官从这里外出的时候,他会换上他的海军常服。

  约瑟夫·罗奇福特怀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战争开始的时候,他因未能向他的司令官、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海军上将发出日本人对珍珠港攻击的预警信息,内心倍感愧疚和遗憾。我们现在知道,他无法获得日本人行动的情报,因为当时日本舰队处于全面无线电静默状态,但是罗奇福特还是亲自承担了责任。

  甚至还是在战前的时候,我们就有了日本外务省所使用的一种编码机的复制品,这使得我们可以读取他们的加密外交通信。但是,日本海军并没有使用这种设备。日本高级军事指挥机构及其作战部队均使用人工编码,这种做法的结果是,上级指挥机关和下级作战单位在通信时,必须要先将电文情报译成密电码,然后再用一本大小尺寸如同百科全书般的电报密码本,进行人工手动解码。举例来说,当日本人报告他们的航空母舰沉没时,他们必须要找出密码本,从中拾取一个代表“加贺”号的电码组,另外摘出一个代表“赤诚”号的电码组,再选取一个代表“伊势”号的电码组。之后,操作员以手动编码方式,将这些信息发送出去。至于接收电文的一方,同样也要使用一本包含有全部电码组列表的密码本,通过手动解码将内容译成电文。这就是日本海军在整个战争期间所使用的密码系统。

  埃德温·莱顿海军中校是约瑟夫·罗奇福特的好朋友,他们相识已有很长时间,并且一起在日本学习了三年的日语。莱顿虽有些喜欢炫耀,但性格坚强。他们俩在工作上紧密配合,互相信任。莱顿能说善辩,是个颇具说服力的人,也是尼米兹海军上将一名称职胜任的情报官。

  “海波情报站”开始破解日本海军的密码,这是一种使用摩尔斯电码(Morse)发送的电讯传输信号,每天的传输量多达数千条,情报站的密码分析员就从这些海量信息中筛选破译。他们将频率调至与日本人正在使用的频率的同步位置,通过截听操作拷贝日本人的发射信号。他们配备有日文字体的打字机。这些通讯信号被拷贝完成后,他们便将这些资料送至我们的情报信号处理单位。

  那就是这种“游戏”的编排方式:将电码组字符串类似“翻绳”(string)[28]重新编排成一列,以便我们可以从已破译电码组中识别出通讯信息。我们渐渐地、一处处地填满空白的地方,复原出更多的词组。这些全部出自一本电报密码本,其中收入了千万个电码组,每个都代表着某样事物的含义,如某艘船的名称,某个人的名字,某物的数量或所在位置,某个地方等等。

  约瑟夫·罗奇福特坐在地下室里破译这些情报,之后交给埃德温·莱顿,莱顿浏览过一遍后,将这些信息进行分类和做摘要,就情报的内容提出相关问题,直到弄明白其中含义为止。然后,莱顿便将这些资料呈送给尼米兹海军上将。

  到1942年4月,我们已经能够充分读取日本海军的通信电文,并且清楚了解到,他们正准备在南太平洋发动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这个战役将会使澳大利亚被纳入日本作战飞机的航程之内。我们将所掌握到的资料向尼米兹海军上将做了情况报告:日本人是怎么计划这场战役的,以及他们打算在什么时候发动这场战役。

  珊瑚海海战

  新几内亚岛南端外海水域

  1942年5月7至8日

  到4月29日,从特鲁克出动的日本航空母舰“翔鹤”号和“瑞鹤”号,以及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在海军中将高木武雄率领下,已经抵达为攻击莫尔兹比港和图拉吉岛所指定的隐蔽水域。但是,这些动作都逃不过“海波情报站”密码破译员的眼睛,他们监视着日本人一举一动,对他们的意图动向了如指掌。在太平洋舰队作战室,通过一张大幅太平洋区域桌面地图,尼米兹可以掌握到日本航空母舰、运输舰和战列舰的部署情况,甚至能够注意到在日本入侵部队的周围,设有一个日本潜艇构成的预防性警戒圈。

  号称“奇袭大师”的山本五十六确信,没有人会发现他的舰队,也没有人能够危及到他的作战计划。但是,美国人却做到了。一切工作都完成得极为出色,“海波情报站”真是功不可没,尼米兹甚至已经知道了山本入侵的具体日期:5月3日,对图拉吉岛;5月9日,对莫尔兹比港。

  在太平洋舰队指挥中心,切斯特·尼米兹海军上将的目光,时而凝视悬挂在他办公室墙壁上的海图,时而注视桌面地图上的小木制船舰标记符,此时他必须做出一个隐含相当风险的勉为其难的选择。在完成运送“杜利特突击”轰炸机任务后,“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已经返回珍珠港,它的抵达使港内舰队的航空母舰数量又达到了四艘。但是,由于经历北太平洋肆虐风暴的蹂躏,“企业”号和“大黄蜂”号的船况均属不佳。除了“约克敦”号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尼米兹海军上将手中再没有其他可以投入的作战资本了。此外,莱顿和罗奇福特“怀疑和猜测”,山本五十六同时还在为另一场军事行动进行准备,即夺取中途岛。尼米兹是否能够冒巨大风险,用四艘航空母舰中的两艘,去阻止已在前往莫尔兹比港和图拉吉岛途中的日本入侵舰队?

  4月29日,尼米兹在与参谋人员交换过意见后,命令海军少将奥布里·菲奇即刻随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离开珍珠港,加入杰克·弗莱彻麾下已在澳大利亚以东南太平洋水域作业数周的“约克敦”号航空母舰编队。他还发出指令,要求“芝加哥”号巡洋舰从新喀里多尼亚出击,与英国皇家海军少将约翰·克雷斯指挥的两艘澳大利亚海军巡洋舰“澳洲”号和“霍巴特”号会合。尼米兹命令这支还算是具有实力的特混舰队,统归杰克·弗莱彻海军少将指挥,向西北方向驶进珊瑚海水域,挡住日本入侵舰队的去路。

  5月1日,“列克星敦”号和“约克敦”号航行至圣埃斯皮里图岛以西的珊瑚海南部水域。两艘航空母舰耗时一天半,朝西北方向的新几内亚岛行进。5月3日,根据“海波情报站”提供的情报,太平洋舰队司令部通知弗莱彻,日本人已在图拉吉岛展开登陆行动,于是,弗莱彻命令舰队供油船“尼欧肖”号为“列克星敦”号即刻进行燃料补给,随后“列克星敦”号与“约克敦”号继续向预定的北方航行,尽其所能地破坏日本人的入侵作战。5月4日早晨7时,弗莱彻的飞行员离舰升空,对抛锚在图拉吉岛外水域的日本运输舰连续发动三轮攻击。尽管,日本登陆部队和支援舰队,处于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的保护下,但来自“约克敦”号的飞行员,还是将一艘运输舰送入了海底,并击伤了至少五艘运送兵员的登陆驳船。随后,赶在日本人做出反应之前,弗莱彻及时回收了作战飞机,下令“约克敦”号调转舰首以超高速度向南航行,在5月5日早晨与“列克星敦”号会合。

  虽然对图拉吉岛的攻击,并未对登陆日军造成严重损害,但是美国人之举,却着实把日本人吓了一跳。在拉包尔,第四舰队司令官井上成美海军中将对双重入侵军事行动进行全面调整,他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攻击图拉吉岛运输舰的美国航空母舰编队。然而,在5月5日或6日他们的远程陆岸基轰炸机和巡逻机,并没有寻觅到任何美国军舰的踪影。井上成美命令掩护登陆入侵的舰队——包括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脱离驶往莫尔兹比港的入侵舰队,调转方向快速朝南航行,意图搜寻到美国的航空母舰。其间,高木武雄率领“翔鹤”号和“瑞鹤”号航空母舰,加速向所罗门群岛的南端周围海域疾驰。它们都是突袭珍珠港的“老兵”。到5月6日夜间,“列克星敦”号和“约克敦”号完全有可能与“祥凤”号航空母舰战斗群迎面相对,并且,身后还有紧随不舍的“翔鹤”号和“瑞鹤”号。美国人处在前有阻截后有追兵的境地,落入两支日本航空母舰攻击舰队的围捕陷阱。

  然而,“海波情报站”又一次为弗莱彻提供了他正急需的情报。5月7日,当第一缕晨曦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弗莱彻派出巡逻飞机,对“祥凤”号航空母舰战斗群方向实施空中警戒。8时15分,其中的一架巡逻机发回报告,有“两艘航空母舰和四艘重巡洋舰”离开了新几内亚岛南端海域。虽然这个“观测”与“海波情报站”情报内容相悖,并且马上就被证明是误报,但杰克·弗莱彻还是决定,将攻击机群从“约克敦”号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派出。

  上午11时,93架美国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蜂拥飞临“祥凤”号的头顶,一阵狂轰滥炸过后,13颗炸弹和七枚鱼雷命中目标,这艘航空母舰在数分钟内便沉入海底。在“约克敦”号传回的无线电呼叫信号中,带队指挥官之一罗伯特·迪克逊海军少校用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语气报告说:“哈哈,勾掉了一艘航母!”

  “祥凤”号是日本帝国海军第一艘被击沉的主要战舰,当弗莱彻忙于回收他的攻击机时,日本人也被激怒了,他们将所有陆基和舰载飞机都派上了天空,倾尽全力去寻找美国人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不到一小时,从“翔鹤”号和“瑞鹤”号航空母舰释放的飞机,便在弗莱彻舰队后方100多英里处发现了“尼欧肖”号供油船和“西姆斯”号驱逐舰。日本飞行员误以为这是一艘航空母舰及其护航舰,于是立刻发起了狂轰滥炸。12时30分,英勇奋战的小型驱逐舰“西姆斯”号带着舰上大部分船员在水面消失了。“尼欧肖”号供油船尽管身中七弹,却奇迹般地顽强漂浮在海面上,一直坚持到四天后全体船员获救,“尼欧肖”号才沉入海底。

  攻击之后两小时,从拉包尔基地起飞的日本陆基轰炸机,发现了约翰·克雷斯率领的由澳大利亚和美国巡洋舰组成的小型舰队,当时,克雷斯舰队正作为弗莱彻航空母舰舰队的前列,在开阔的洋面上行进。日本飞行员再一次出现误判,他们又将巡洋舰当成了航空母舰,为避免遭到克雷斯舰队防空炮火弹幕的干扰,日本飞机采取了高空投弹攻击方式。飞行员在返回拉包尔时报告说,他们击沉美国战列舰和驱逐舰各一艘。然而在事实上,当时并没有任何一艘同盟国舰船被击中。

  5月7日傍晚,高木武雄决意要为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复仇。他决定付出更多的努力寻找日本飞机至今也没有发现的美国航空母舰。高木向航空母舰飞行战队指挥官原忠一海军少将下达命令,要求他从手下飞行员中遴选出27名最优秀者,并且所有人都要具备夜间作战经验,然后将他们送上夜色茫茫的天空。对于即将遭遇的归航袭击,美国航空母舰雷达操作员已经探测到了,他们通过雷达引导舰载战斗机出巡截击。在接下来的一场空中混战中,原忠一麾下九名富有经验的飞行员消失在夜空中。第10架日本飞机是被舰队防空炮火击落的,当时,该机驾驶员误将“约克敦”号认作是己方航空母舰,并试图降落在飞行甲板上。其他日本飞机在返回航空母舰过程中,有11名飞行员遭遇机毁人亡的命运。当原忠一派出的27名攻击者,仅六人侥幸生还。

  次日黎明之前,杰克·弗莱彻和高木武雄都派出巡逻机展开空中侦察,努力尝试发现对方航空母舰的踪迹。当时海面上狂风大作,日本舰队被浓重的乌云遮蔽,然而在上午8时,美国和日本舰队还是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现了彼此所在位置。上午9时至9时25分之间,由鱼雷攻击机和俯冲轰炸机组成的攻击机群从“列克星敦”号和“约克敦”号航空母舰甲板升空。但是,在10时30分,当机群飞抵报告中显示的日本航空母舰攻击舰队所在位置上空时,发现只有“翔鹤”号在飑线[29]的疾风中航行。美国飞机将所携带全部鱼雷和炸弹都送给了这艘航空母舰。

  对“翔鹤”号航空母舰的攻击,并不像一天之前他们打击轻型航空母舰“祥凤”号那般的成功,几乎可以说是一次“流产攻击”。鱼雷攻击机将所有携带的鱼雷全数释放,但不是未击中目标,就是没能引爆的哑弹。至于俯冲轰炸机,也仅有其中三架在舰身上留下了印记。即便如此,也足以使“翔鹤”号的飞行甲板失去了功能,无法继续作战。在这艘航空母舰成为下一轮袭击的靶子之前,高木武雄舰队返回特鲁克基地。

  当“翔鹤”号航空母舰迅速脱离战场时,其先前释放的飞机和从“瑞鹤”号航空母舰升空的飞机,蜂拥飞抵“列克星敦”号和“约克敦”号航空母舰的上空。“约克敦”号的防空炮火和舰载机的空中战斗巡逻作业成功瓦解了日本飞机的攻击,尽管舰体遭到一颗炸弹击中,不过并不足以使其退出战斗,“约克敦”号经受住了打击。但是,舰体庞大、动作迟缓的“列克星敦”号却是一个易遭攻击的目标。四颗炸弹和两枚鱼雷击中了“列克星敦”号船身,舰上损毁控制小队及时展开抢救作业,通过他们英勇无畏的奋战,使得该舰依然可以保持作战状态。

  之后,大约在12时45分,攻击者消失在地平线上,“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开放甲板,进行回收飞机作业,就在此时突然爆发了一声巨大恐怖的爆炸声,舰体即刻发生剧烈晃动,从一条撕裂的输油管泄露的汽油被引燃,舰体内部深处瞬间就变成了一片火海。大约两小时后,第二次更强烈的爆炸发生,导致飞行甲板扭曲变形,“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成了一座痛苦难挨的人间地狱。面对如此情形,弗雷德里克·谢尔曼舰长不得不下令全体弃舰。

  附近的驱逐舰及时赶到,将聚集在舰体倾斜一侧的幸存舰员搭救,与此同时,“约克敦”号回收了仍滞留空中的“列克星敦”号上的飞机。19时30分,“列克星敦”号依然在水面上顽强漂浮,但熊熊燃烧的大火仍在持续。鉴于局面难以挽救,弗莱彻下令击沉这艘航空母舰。一艘驱逐舰将五枚鱼雷射进“列克星敦”号舷侧,19时36分,“莱克丝小姐”[30]沉入珊瑚海深处——成为美国在对敌作战行动中失去的第一艘航空母舰。

  比尔·瑟吉,一位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18岁航空机械师,当时正在“约克敦”号上观察海战进程。在近距离位置上,瑟吉目睹了这场战斗,以及“列克星敦”号灾难性的结局。

编辑:吴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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