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三人行
钱沣上疏弹劾山东巡抚国泰贪污索贿,乾隆下旨命刘墉、和珅一同调查。面对皇帝的苦心安排,钱沣为何忧心忡忡?一个从五品的小御史和两位朝廷大员一起审案,到底谁说了算?各怀心思的查案三人组,又能不能查清案件真相?
钱沣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原来钱沣知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和珅和副组长刘墉,他们俩跟国泰、于易简都是老熟人、老关系,咱们先说说国泰,据清人陈康祺《郎潜纪闻初笔二笔三笔》记载,山东巡抚国泰经常“奔走于和珅门下”,与和珅的关系非常好,交往密切,同时国泰与刘墉的关系也不一般。刘墉在当太原知府的时候,国泰的父亲文绶是山西布政使,也就是说,国泰的父亲曾经是刘墉的老上级,因此国泰和刘墉之间,也有一定的交情。再说钱沣弹劾的另一个人,山东布政使于易简。这个人和刘墉更是老熟人,因为于易简的哥哥于敏中和刘墉的父亲当年曾经是在军机处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刘墉的父亲是谁呢?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学士兼首席军机大臣刘统勋。刘统勋去世之后,于易简的哥哥就接了刘统勋的班。此时钱沣的心情可想而知啊,他想,皇上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几个人跟我一起去查案呢?这皇上到底是想真查案呢,还是想做做样子给别人看呢?
那么,乾隆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知不知道刘墉、和珅与国泰、于易简之间错综复杂的熟人关系呢?这种关系到底会不会像钱沣所担心的那样,影响案件调查?乾隆皇帝做出这样的人事安排,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其实我们现在根据资料分析,乾隆做出这样的人事安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乾隆认为刘墉应该去,因为刘墉是左都御史,监察百官是其职责所在,而且刘墉他本身就是山东人,对山东的情况比较了解、熟悉,在当地比较容易开展工作,所以要派刘墉去。但是乾隆对刘墉又不太放心,他想,按说刘墉作为山东人,对家乡的事应该了解更多,如果山东亏空的事,连钱沣都听说了,刘墉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刘墉知道了,为什么他没有上书弹劾国泰和于易简,反而是他下属的一个御史来干这件事呢?所以乾隆一方面派刘墉去查案,另一方面为了防止他有所偏袒,还需要另外派一个人去监督制衡刘墉。这就是乾隆考虑的第二点,和珅也得去。读者可能会说,和珅是个大贪官哪,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行吗?我说,行,因为那个时候的和珅,还不是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个贪婪的形象,此时的和珅刚刚30多岁,正是血气方刚、充满理想的时候。其实历史上的和珅,在他为官的初期并没有那么贪婪。他也是工作尽职尽责,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所以,乾隆就派和珅“偕”刘墉共同办理此案,以便监督制衡刘墉。而且,此时的和珅是户部尚书,相当于财政部长,检查国库的银子是否亏空当然也是他的职责所在。那要是和珅和刘墉联手袒护国泰、于易简怎么办呢?没关系,还有钱沣呢,这就是乾隆考虑的第三点。
钱沣跟着去,清代的法律赋予了御史风闻言事的权力,但风闻言事不等于信口胡说,如果查无实据、审问皆虚,全是子虚乌有、道听途说,那么就会受到降级或者其他处分。钱沣这次弹劾国泰、于易简,其实也是风闻言事,目前手里并没有真凭实据,所以作为这个案件的举报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安全,钱沣一定会不遗余力,认认真真地去调查此案,再加上御史有向皇帝上密折的权力,所以,别看钱沣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他对和珅、刘墉照样能形成制约,这就是中国古代监察制度中,“以小制大” “以下制上”的妙处。当然了,如果钱沣为了坐实自己弹劾国泰、于易简的罪状,想要栽赃陷害,那和珅、刘墉也能对他形成制约。我们看看这几个人路上的情形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