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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各一方 云水守望——电影《云水谣》中那些留存于记忆中的光影

时间:2008-02-02 16:26   来源:台声

文/本刊记者 赵 辉
    举头望青云,云遥遥,
    低头观海潮,水涛涛。 
    云遥遥,水涛涛,
    云水难相交。
    青云把水瞧,海潮把云招,
    青云把水迢,海水把云招。
    ……
         ——《云水谣》

    这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两段旷世的爱情,六十年的云水相望,八千里的生死相随。

    如果没有楼梯口的惊鸿一瞥,是不是就不会有孑然一生至死不渝的等待?

    爱与被爱,守望与思念,却敌不过绝望与追随的勇往直前。

    等待或是不再等待,都不是谁的错。

    英国作家查尔斯•狄更斯在《双城记》中写道,“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是智慧的时代,也是愚蠢的时代;是信仰的时代,也是怀疑的时代;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是充满希望的春天,也是令人绝望的冬天。”云和水,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一湾海峡隔阻了一切,却隔不了他和她的思念。

    “云水谣”的名字就像是在吟诵一段优美的往事歌谣。陈秋水与王碧云,两人年轻时欢快地唱着“When we were young”的时候,幸福地做着手影游戏的时候,甜蜜地在西螺乡下浪漫写生的时候,一定不曾想过这份爱情可拥有的只能这么少。一颗一生相伴的纽扣、一本画册、一支只能灌纯蓝墨水的钢笔以及一枚永远无法带上的戒指。

    陈秋水与王碧云相逢于青涩年华,一个是家境败落的穷学生,一个是出身富裕的大小姐;一个是追求理想、以鲁迅先生为榜样的叛逆者;一个是纯真善良、只想与爱人厮守一生的美丽女孩。钟情于狭窄楼道里的擦肩而过,在母亲疑虑的目光里,在乡间如画的风景中,在夜晚朦胧的灯影下,他们的爱情之花在慢慢绽放。可惜那是一个急遽动荡的时代,“二•二八事件”中,进步青年陈秋水为躲避迫害不得不从台湾逃亡到内地。政治的迫害使他们仓促的分离,谁想码头一别,竟成人世永诀。陈秋水变成了徐秋云,那是母亲的姓氏,自己和恋人名字的组合,那是他一生的牵挂!“你一定要等着我啊!”这是临别时她对他的叮嘱,也成了他对她的承诺。在炮火纷飞的朝鲜战场,在寂寞艰卓的雪域高原,他苦苦寻觅,默默等待。看着青春的流逝,只用美好的回忆支撑,任时世变迁,任岁月流逝,依然坚定平静地遵守着自己的爱情诺言。身在台湾的碧云以儿媳的身份主动担负起照顾秋水母亲的重任,并从此开始她半生的寻找,一生的等待。与台湾失去联络的秋水不久就奔赴朝鲜战场,此时他结识了单纯可爱并且对自己一见倾心的战地护士王金娣,战争结束后金娣一路追随秋水到了西藏,并将名字也改为王碧云,秋水终于被金娣的真情感动,两人在西藏结婚最终双双殉难西藏雪山。那一幅肖像,一粒纽扣,伴随她走过60年的悠悠岁月,一生未嫁的碧云早已两鬓斑白。当暮然老去的她对着电脑视频上秋水的儿子痛哭时的场景,那段纯真美好的爱情仍然深藏在她的心中。

    秋水,永远是碧云的秋水…… 

    碧云,永远是秋水的碧云……

    因为爱情,一个寻觅半生,痴心不改;一个孤独一世,终身未嫁;另一个为了长伴君侧,更是甘心做别人的影子,这质朴的爱情在它最美好的瞬间被永恒。正如英国作家萨默塞特•毛姆说“永恒的爱是永远无需回报的爱”。

    白云临水照,绿水将云招。码头一别,既是生离,又是死别了。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但奈何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在分开的漫长岁月里,两人都天真且固执地以为,只要自己不放弃,就“总有一天等到你”,所以全然不顾他人的追求,一个孤独终老,一个辗转天涯。世人皆知,天上的云,地上的水,云水之间可谓相隔万里,而云又由水升,水与云相距,却又相互融合,不可或缺。水天终有相接时,但一生也许就只有一次的机会,而更多的时候,依旧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两两相隔,遥遥相望。

    是什么使相爱的人分开?是什么隔开了生者与死者?陈秋水,王金娣,鲜活的生命定格于雪崩的瞬间,王碧云,在等待中衰老了红颜。他们似乎都是不幸的,都没有在生活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他们又似乎都是完满的,执著坚守于心中的爱情,无论生与死,都应该是了无遗憾。

    影片透过老年碧云对故事的回忆、碧云的侄女晓芮对故事的探询,成为影片进行的两条线索,互为牵引。展现出这部跨越时空的爱情传奇,浓墨重彩的爱情画卷。导演的精心诠释,演员的精彩演绎,带着凝重的历史叹息,久久地撞击着观者的心灵。当银幕上的他与她们,完成此生相遇与离别的宿命,游离现实、思绪留白、光影倒转。观者也可以跟随那抹美好的芬芳气息,重温那些留存于内心的、关于爱与被爱的片段记忆。
片刻的……或许才是影象之于我们的真实意义。

壹 “我要等秋水!”

    碧云:“妈,你就答应我吧,替秋水帮我把戒指带上吧”

    秋母:“我听柄炎说,秋水这辈子再也回不来了” 

    碧云:“我不管,秋水手里有我的戒指,我的手上什么也没有” 

    秋母:“孩子,别耽误自己,做我的女儿吧” 

    碧云:“我要等秋水!”

    云遥遥,水滔滔,情天恨海难相交。短暂的交会换来终生的守望,道不尽无奈。如果当初秋水没有离开台湾?如果当初秋水一直一个人等着碧云?如果当初碧云跟着秋水一起去了大陆?如果当初碧云没有爱上秋水?云和水之间确没有这么多“如果”。碧云等了秋水一辈子,那是无怨无悔的等待。碧云爱了秋水一辈子。对碧云来说,等待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容不得丝毫模糊和改变。“我要等秋水!”喊出这句话时,碧云的眼中是执着,是坚定,更是疼痛与无奈。

    碧云苦苦的等了一生,等到了什么?这个等待不止是一生的代价,还有父母的不解忧虑乃至痛心,还有对秋水家人的尽孝,还有更多。等待最是折磨人,就像贝壳柔软躯体里的一粒沙,拔除不了,舍弃不了。也许,爱情总是要这么的折磨人。也许,秋水和碧云,真的只是生命中的彼此过客。只是,仍然还是坚信,如果他们一直守侯,幸福总有一天会回头。忘不了那句“我要等秋水”将她对秋水的爱毫无保留的爱全都表现了出来,也忘不了那声绝望悲伤的哭喊。碧云用了一生去坚守,60年后,当她在电脑视频上看到秋水的儿子,她在哭泣,喊叫,却怎么也听不到秋水的声音。她在自己的画中,把秋水死去的山画成血红色。她一生只为了秋水活着,即便秋水身边有了另外一个碧云……

贰 “你要爱王碧云……你就爱我吧!”

    金娣:“我改名了,叫王碧云,从今以后,我就是王碧云。” 

    金娣:“你要爱王碧云……你就爱我吧!” 

    金娣:“王碧云在天上,她照顾不了你,我替她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

    金娣:“姐姐,他一直在等你,是我不让他等了。今生今世,他要是见不着你,来世,我一定陪着他去见你。”


    金娣对秋水的爱是执着的。她放下了父母,放下了家乡,放下了尊严,甚至放下了自己的名字,只是因为放不下一个陈秋水。从此秋水的生命中又多了一个“王碧云”。在朝鲜战场上的战壕里,她望着他深深地说,“我爱你”。为了这份爱,她一遍一遍追随秋水的足迹,哪怕知道他心中只有一个碧云;哪怕追随着秋水到自己体质都无法适应的西藏;哪怕把自己名字改成碧云,她甘愿抹去自己的一切,只为得到他的爱,而甘愿做别人的影子。她从来没想过在陈秋水心里抹去什么。当她对秋水说,“王碧云在天上,她照顾不了你,就让我照顾你吧”。哪怕在婚礼上,她也会默默告诉远在天边的王碧云“姐姐,是我叫他不要等你了。如果,他这辈子见不到你,下辈子,我一定陪他去找你!”说的动情,却又悲情,执着的苦恋,那其中的心酸与幸福也体现在那泪与泪交融的感情释放中。

    对王碧云和金娣而言,两人的感情是单纯而美好的。对徐秋云而言,面对两个人的情感,是复杂而又无助的。他对碧云的感情是单纯美好的,对金娣一直关闭着自己的情感,当金娣改名王碧云后,他的情感似雪崩无法阻止,是感动还是真情流露亦或二者都有。在那个大时代的背景下,他因拥有美好的爱情而幸福,但又因为自己无法选择而可悲。

叁 “是他!”

    晓芮:“哎,姑妈,你等一下……你看这是谁”

    陈昆仑:“阿姨!我是昆仑,陈昆仑。陈秋水和王碧云的儿子。”

    晓芮:“姑妈,如果因缘际会,他一定是你儿子了。”

    陈昆仑:“阿姨,1998年,我去台湾,办理遗产捐献的手续。在西螺,我听他们说起过你。”

    碧云:“是他!”

    碧云:“孩子!你说什么。我听不到,我听不到你说话。晓芮!我听不到声音!我听不到他的声音!晓芮!我听不到他说话的声音!让我听到他在说什么……”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碧云对秋水的爱是执著的,从此不论地点如何改变,总是在思念中煎熬。从春天等到秋天,从战乱等到解放,从台湾等到加拿大,从一个妙龄少女等到白发老妪,该来的始终没有来,该走的毫不留情地走掉,年华,青春,只是因为放不下秋水。碧云,等了一辈子,也爱了一辈子。

    碧云的侄女晓芮终于找到了秋水的儿子,也知道了秋水当初的死因,1968年,秋水和金娣在一次去救助一位难产妇女的时候,意外地在雪崩中双双牺牲。电影的镜头在秋水夫妻遇难前的5分钟和结婚后几年的幸福生活之间快速进行转换和穿梭,让人感到成长的艰辛和生命的脆弱。在电脑视频前,坐着轮椅的碧云带着老花镜,看到了秋水的儿子昆仑,她没想到60年以后,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恋人的儿子。憋在心底60年的泪水,终于可以痛快的流出了。当镜头再转到老年碧云的面孔时,她满脸皱纹,右眼的眼角,只留下了一滴泪,口中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无言的哭泣,是一生无悔的选择,等待的祈愿。或许,当年在她跟秋水惊鸿一瞥的瞬间就注定了这是一场一生的劫难。

肆 “红色的雪山”

    等待的爱情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悲痛?当所有的事情不是像田园诗一样美好,珍视的该是身边一缕阳光,还是心里一段铭心过往?西藏苍白得令人绝望的雪山,却是如此之美,那里埋葬着碧云的秋水和秋水的另一个“碧云”。碧云画作中的雪山,雪不是白色,而是红色,如同鲜血一样红。大雪下面殉葬着她为之等候了一生的恋人!那是用相爱的心染成的,是令人不堪回首的辛酸,是心中的血泪染红的地方。红色的雪,只有想象中,才有红色的雪;只有心中仍有热烈,才会看到红色的雪;只有心中仍有不甘,才会有红色的雪;那也是自己的所有心事,才红色如雪。她痛苦她没有等到她的爱人,她爱了一辈子的陈秋水,真的已经回不来了。

    什么把相爱的人分开?是不可预知的未来?又是什么穿越生死,把相爱的人紧紧相连?或许是心中扯不断的情牵。又或许是关于爱的人,关于停不下来的时间,关于记忆,关于诺言,关于太多太多说不清的理由。


    《云水谣》——王碧云、陈秋水、王金娣、薛子路,四个为爱为理想而终生守侯的男女,无论是为爱痴情,守候一生,或是为爱情奋起直追,勇往直前,还是为爱静侯,终生等待。带给我们更多的是对爱情的憧憬和坚信。影片透过爱情,透过坚守,使我们看到的是对爱情的一种信念,一份信仰,虽然我们也说不清这信念和信仰到底是什么。为一个人守侯一生,为一份爱孤老而终,或许爱情因为残缺才更显完美。主人公在电影的“现实”中找寻和体会另一种爱情态度;我们,在现实的“电影”中找寻和体会另一种爱情态度。

    如果说素雅的王碧云如一片白色的微云,那么跳跃的王金娣就是晨曦中火红的烟霞,而陈秋水更像一际深蓝的海,坚定幽深。他们共同交织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爱情画卷,似梦似幻,令人动容。由于年代的不同,或许现代人并不能完全理解在当年那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人们的困惑与无奈,但那种发自肺腑最纯粹最真挚的爱情却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的,而在眼下这样一个越来越物质且人心浮躁的年代,在忙碌而又平凡的生活中,某些时候,某些瞬间,常常感到空虚,感到迷惘。或许那就是因为在我的心灵中或缺的东西。《云水谣》里那样的爱情几乎“绝种”——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内心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才会被深深触动。

    《云水谣》的片名取自片中男女主人公名中各一个字而成。而“谣”这个字,既让我们想到片中男主角台湾家乡的大水车所代表的风土人情,又似乎暗示了男女主角之间漫长而恒久的爱情故事——或者不如说,关于爱情关于等待。电影所体现的三大永恒主题总是围绕着爱、生、死。关于爱情题材的影片是最古老的、也最有生命力的。对爱情的向往超越了肤色和年龄,一段执着隽永的爱情是所有人都期待的,而《云水谣》中的浪漫感情在时空变化中得到升华,谱写成了一段永恒的恋曲。
 
编辑:江洪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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