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乡情]沿着父亲来大陆的足迹去台湾(2003.6)
时间:2003-06-09 13:33 来源:
薛海萍
儿时,我是枕着父亲的臂弯、依在父亲的怀抱里长大的,伴随我告别无数个春日冬夜的是父亲口中的童年往事、家乡的生活经历。故乡亲人的肖像随着父亲的描述,在我的脑海中定格;宝岛台湾美丽的海、故乡的云、绿色的田野、父亲的外婆家,一幕幕温馨美好的情景深深镌刻在我的心灵。40年的憧憬,多少次的梦回,使我陷入了思维的误区,想着梦中的情景,不愿睁开双眼。我梦见了自己和父亲一起回到故乡,我渴望记忆的河流继续向前流淌。然而,梦想只能用来憧憬,带来的是更加深切的渴望。唉!我和父亲得了同一种病——思乡病。正如台湾作家余光中的诗《乡愁》所表述的,只是要改为: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台湾在那头。
2002年10月24日晨7时,应台湾环保协会的邀请,我得以去台湾考察。从上海虹桥机场出发,绕道香港,转乘华航的飞机,于晚上18时飞机降落在台湾桃园机场。
当我踏上故乡的土地,禁不住心头一阵颤抖,这就是父亲描述了不知多少遍,让我魂牵梦萦的故乡——宝岛台湾么?!我忽然有一种要跪下来亲吻这片养育了父辈们的土地的冲动!她已被父亲50年思乡的情愫伸满、缠遍;她已被我无数次梦中的呼唤充塞、环绕。亲爱的故乡!薛家的祖先!海萍回来了!沿着父亲当年步步回首离开台湾的路回来了!我的双眼似乎被什么蒙住?那是泪,是咸咸的泪水!一向不流泪的我,把泪水留在了故乡台湾,浸入到故乡的土里。我仿佛听见了奶奶临终时叫着父亲乳名“阿海!阿海!”的呼唤之声,1983年奶奶临终前,整整10天滴水不进地苦苦等待,只为能看上分别了30几年的三儿——在大陆的父亲一眼。当父亲看到大伯托友人从日本辗转寄过来的家书时,一向铮铮铁骨、刚正不阿的父亲热泪盈眶、双唇颤抖,默默地走到阳台,背对着母亲和我。那痛彻心扉的情景至今仍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双层观光大巴载着我们沿着美丽的台湾东海岸缓缓前行,蓝天碧海、阳光沙滩、青山绿树、千帧画面、万幅景象、尽收眼底。噢,才踏上故乡的土地就让我找回了梦中的记忆,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父亲为何如此痴情地赞美家乡的一切,太美了!人类美丽的辞藻在此竟会显得苍白失色,台湾不愧为“宝岛”二字!
在台北、花莲、高雄、台南、新营,我见到了父亲念叨了不知多少遍的伯伯、叔叔、姑姑以及他们的家人,我的堂兄妹表姐弟们,血脉的相亲、相连,让我们的心贴在了一起!姑妈身体很不好,我多么想常去看望她老人家,她是父辈惟一的女孩儿,父亲时常提起的美丽的蝴蝶妹妹!
五婶带我们兄弟姐妹去墓前祭拜了祖先和爷爷奶奶。每见到一位亲人,我的眼前就会一阵眩晕,仿佛是父亲随我一同回到了台湾。在新营,我见到了年迈的二伯、四叔。六哥、玉妃、富如姐妹和我一起随二伯、四叔到盐水镇,父亲儿时假期游戏的池塘、砖窑。我捧起池塘边的土,和爷爷奶奶墓地旁大贝湖的水放在一起,我要带回无锡,洒在父亲长眠的地方,让父亲的魂与情融在故乡台湾的水土里……
在台北,大哥、大姐、三哥和我一起谈着彼此父辈在日本留学的生活,讲着在日本照顾大伯、二伯和父亲却不误学习的美丽的大伯母。大哥说:“萍妹,我们都是河洛人的后代,不信,你看看自己的小脚趾,指甲是重叠开叉的,这是遗传基因的特征!”我和小我两岁的外甥女孟智脱袜查看,果真如此,这是血脉的印记,中华民族的印记!
在台南,看到了胖胖的二伯母,当年照片上身披婚纱的美丽新娘,已是80多岁的有些糊涂的老人家,她拉着我的手说:“海萍呵!你这么远道来,忘了回去的路,可怎么办啊?!”我的心热热的,仿佛听见奶奶在说:“海儿,阿海!可别忘了回家的路啊!”
在高雄五叔家的3天是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五叔在父亲病中1年多的时间里,曾先后4次从台湾赶来看望,浓浓的手足之情、难以割舍的兄弟之爱,无时无刻不在震撼着我的心灵!五叔一直都在听我讲父亲在病中记起的儿时的恶作剧,父亲总是逗哭小他13岁的五叔,薛家最小的孩子,以引起操持一个大家庭的我的祖母的注意。看着慈眉善目的五叔,想起了父亲曾说:“你的奶奶是台南沈家的大小姐,5兄弟中,只有五叔最像你的奶奶!”我在想,奶奶也是这样慈祥、和蔼、可亲、可敬的吧!五叔对我的呵护,让我又一次体验到了父爱的温暖;五婶的疼爱,让我又有了享受母爱的感觉!雯妹的秀外慧中,宇粮弟的才华出众,那种忘记了时间的亲情交流,让我体会到了父亲的大家庭的温馨生活。流失的时光、遥远的距离,隔不断亲情的爱,祖国与台湾是永远分不开的,父亲用情丝编成的故乡路是剪不断、割不开的,她是海峡两岸同胞用亲情、乡情架起的彩虹之路……
在台湾的10天,仿佛是一个世纪,见了太多的亲人和朋友,那浓浓的亲情,用我手中的笔和纸又怎能描述得完?!可又似乎是一瞬间,亲人的难舍难分,亲友的短暂相聚,令人觉得时间在飞逝!可喜的是,亲情的彩虹之路又随我铺了回来。回到无锡不久,就又迎来了来自台湾的亲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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