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聚焦］“一国两制”与“一国三制”（2002--08）

　　今年的暑期，北京云集着来自台湾的客人，他们全是现任或卸任“立委”与政客，组成了一个又一个赶“三通”热潮的沟通团体。在所有时髦的议题之中，“一国三制”成了新话题。据7月6日台湾《联合报》的报道，钱其琛副总理表示这个话题在谈判时“不是不可以考虑”，也就是“可以讨论”的。这引发了许多人的遐思。

　　“台湾非香港澳门”、“台湾不等于香港澳门”，这是许多抗拒认同“一国两制”政策的台湾人最振振有词的说法，似乎只要搬出这两句话，就扣住了“一国两制”的罩门，让一般对政治涉足不深的百姓真以为台湾无法比同港澳回归。这个模糊焦点的托词所持的理由如下：

　　（1）港澳是殖民地，英葡统治下老百姓根本没发言权，但台湾早已脱离了日本人的统治而成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地方，有民意舆论与民主在撑腰，所以不能“强暴民意”。

　　（2）台湾虽非美国属地，却是美国人的“禁脔”，老美不容许台湾独立，但也不答应在缺乏自主意识下被中国大陆“强行取得”，所以必须是在两厢情愿、一团和气下的回归才是美方可以点头的，但台湾不会对“比照港澳”的模式点头。

　　（3）台湾实施的资本主义是一种带有三民主义色彩的资本主义，与港澳的资本主义并不一致，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更不相近，于是无从对照与比照。

　　（4）无论在外交、军队、总督……各方面的权力上，香港澳门都是由外国人采“撤走”方式，这些外国人并未“亡国”或丧失“权柄”，但台湾一旦统一，失去的就是“国家”与“国君”以及“主权”，兹事体大，何可等同港澳？

　　以上几点似是而非的说法深植台湾人心，众口烁金，积非成是，自以为真是无法在“一国两制”架构下谈统一了，于是出现了“三制”的声音。现在让我们先看看以上四点说法是否合理：

　　（1）台湾百姓大多向往安定的生活，只在意自己的财产是否缩水，所以只要是能使百姓增进财富的力量，都是民意所依归的。如近来最热的“三通”，就是个人人赞同、家家渴盼的帮助台湾渡过目下难关的好政策，不可能不被百姓接受的。未来的统一只要在利益上符合众所期待，的确有益民生所需，百姓都会力促其成，一如“三通”已势在必行。

　　（2）美国对台湾问题并没有主张权，中国人的问题仍然要靠中国人自己关上门去解决，老美顶多当和事佬，或是渔翁，趁双方不和而居间取利，真要到了台湾问题成了“台独”问题，中国要做甚么主张时，美国人根本没有置喙一词的权力，唯有干瞪眼的份。所以台湾固然可以挑剔“不比照港澳”，却难独立，也毫无独立的空间。

　　（3）台湾的发展有目共睹，大陆的变化更大更快，改革开放的脚步令人咋舌。如此下去，双方的差异日小，同质加大，不敢说哪一天能毫无差异，但至少差异不大，甚而倒过来大陆超过台湾也未可知，只需假以时日，必见分晓。

　　（4）政客只关心权位，以及权力的分配，和百姓的平实想法是不一样的着力点。所以只要在实质上得到权力分享的满足，政客的贞操是有限的。民进党的政府自上台就开始布置连任，所为何来？当“形势比人强”的大陆方面能以德服众，以利征服政客们时，和谈或统一都不再是问题。

　　准此，便不难得出以下几点看法：

　　（1）记得1991年8月间，吴学谦先生曾对着也是台湾来访的一个学者团体表示，国旗、国号、国歌都可以考虑更改。此言一出，成了报纸头条。事情过去了十多年，想来真是台湾客人们“错把客气当福气”，因为这个耸动话题的前提也是“唯有承认一个中国”，也就是若能认祖归宗，一家人都好谈；若不能，谈甚么都是空的。

　　（2）台湾目下追求“三制”，是否已承认“一中”呢？这就是最关键的重点了。若要大陆答应“三制”，没有“一中”前提又等于白谈。所以不必忙于逼大陆表态，应先肯定岛内的共识是否形成。形式不重要，有了“一中”，甚么模式都是可能的。

　　（3）藏人与疆人也有不少杂音，但他们的问题并不等同于台湾问题，至少他们早已在“一中”之下，也并没有甚么国际奥援。所以无论甚么“制”，都仍然是一国，这是不可否认的唯一重点与前提。

　　基于如前所述对“一国两制”的认识去揣摩统一之后未来的台湾制度并不实际，不如先确定了“一中”的前提后，双方坐下来，慢慢一点一点地去产生适合台湾的模式。比照与等同或模仿都不尽合适，更易产生误解。所以为今之计，钱副总理的“可以考虑”“可以讨论”就是最真、最诚、最脚踏实地的做法，没有一定非要把台湾拿来与港澳做双生姊妹花的企图，更不曾因一个看来简单的名词“一国两制”就钉死了“两制即指香港澳门的制度与大陆的制度而言”。这里的“两制”也可能应用在“台湾与大陆的制度”之上。“两制”是一个形容的名词，可以套用于港澳，也可以套用于台湾。也可说是个公式，但这个方程式绝对因输入的数字不同而结果互异，绝没有输甚么数字都吐出同样结果的道理。制度是活用的，人更是灵活的，只有台湾那批死脑筋的政客才会想不通个中奥妙，误以为“两制”是把台湾推入港澳模式。其实，“两制”的“两”之中，有大陆一个，另一个可以是“港”、“澳”，也可以是“台”，互动的关系因地制宜，美好的果实各凭本事。

　　像这样的问题，是相当技术性与细节性的话题，就让我们留待政策大定，有了“一中”共识后再付诸讨论都来得及。只不过台湾由于缺乏安全感，生怕一旦统一后，丢掉太多既得利益，所以才会如此急吼吼先讨个承诺。钱副总理的肺腑之言应已可满足其期待，中国大陆为统一而愿付出的诚意已勿庸置疑了吧！